鑿進懸崖裡
荷伯特曾經兩次鑿進懸崖，蓋出讓這座城市賺錢的東西。1830 年代，囚犯開採砂岩，蓋起存放鯨油的倉庫；2011 年，一位靠賭博致富的人，把一座博物館挖進岩壁裡。一個星期六，兩處都去，中間靠一條河連起來。
荷伯特曾經兩次鑿進懸崖，蓋出讓這座城市賺錢的東西。
第一次是在 1830 年代。囚犯開採砲台角（Battery Point）下方的懸崖，蓋了一座新碼頭，再用挖出來的石頭蓋倉庫，存放鯨油。第二次是在 2011 年，一個靠下注致富的人，在 Berriedale 把一座博物館挖進了岩壁裡。
今天兩處都去：早上是倉庫，下午是博物館，中間是一條河。
地圖
早上走路，最後走到渡輪碼頭。地圖資料來自 OpenStreetMap 貢獻者，路線由 OSRM 產生。
1. 倉庫前的市集
每個星期六，薩拉曼卡廣場（Salamanca Place）都擺滿了攤位。第一次市集辦在 1971 年 11 月 6 日：六個攤位，由全國婦女協會經營。1972 年 1 月 22 日正式開幕，在筒倉旁邊擺了十二個攤位。現在有超過 350 個攤位，每個星期六早上 8:30 到下午 3:00，由荷伯特市政府經營。
市集早晨的薩拉曼卡廣場。照片：Jes，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2.0。
攤位後面，才是這個地方存在的原因：一長排喬治亞式的砂岩倉庫，現在是畫廊、咖啡館和商店。
2. 倉庫裡裝的是什麼
1830 年代，舊碼頭（就是現在的 Hunter Street）已經不夠用了。荷伯特是一個捕鯨港，而且正在興盛。船上卸下來最值錢的貨，是鯨油、鯨鬚和鯨骨。
所以囚犯被派去開採砲台角下方的崖壁，蓋一座新碼頭。他們把砂岩切下來，再用這些石頭蓋倉庫。走到那排倉庫後面，還看得到當年岩石被挖走的地方。
薩拉曼卡廣場後面的舊採石面。照片：Owen Allen，Wikimedia Commons_Salamanca_quarry_2012.jpg)，CC BY 2.0。
昨天在酒杯灣，我們讀到把一整個海灣染紅的捕鯨人。他們的鯨油，就是運到這裡來存放、來賣的。
這個地方在叫薩拉曼卡之前，叫做「小屋綠地（Cottage Green）」。它是為了紀念威靈頓公爵在 1812 年西班牙薩拉曼卡戰役的勝利而改名的。記住這位公爵，星期一他還會再出現。
3. 捕鯨人的階梯
那排倉庫的盡頭，有一道窄窄的石階沿著崖壁爬上砲台角。這是凱利階梯（Kelly's Steps），由 James Kelly 在 1839 到 1840 年鑿進岩石裡。
凱利階梯。照片：Travis，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
Kelly 在 1791 年生於雪梨附近的帕拉馬塔，母親很可能是一位從都柏林流放來的女囚犯。1815 到 1816 年，他駕著一艘捕鯨小艇繞了范迪門地（塔斯馬尼亞）整整一圈，途中發現了 Port Davey 和麥覺理港（Macquarie Harbour）。後來他當上德文特河的港務長。1824 到 1841 年之間，他的船出海捕鯨 24 趟。在那趟環島航行中，他很可能就是 1816 年在菲欣納外海的 Schouten 島上，記下一群原住民的那位 Kelly 船長。
好景不長。1840 年代的經濟蕭條讓他破產，1859 年他在荷伯特過世。
階梯頂端就是砲台角，名字來自 1818 年為了保衛港口設在這裡的一排大砲。它的中心是亞瑟圓環（Arthur Circus），一塊圓形草地，四周圍著當年為駐軍軍官蓋的小屋。
4. 賭徒的懸崖
沿著河往上游十一公里，在 Berriedale，就是第二座懸崖。
David Walsh 在荷伯特北邊的 Glenorchy 長大。他靠著開發一套下注賽馬和其他運動的賭博系統致富，再用這筆錢蓋了 MONA（新舊藝術博物館）。它在 2011 年 1 月 21 日開幕，位在 Moorilla 酒莊裡；這座酒莊是一位義大利裔澳洲紡織商人 Claudio Alcorso 在 1958 年創立的。
把它改建成 MONA，花了大約 7,500 萬澳幣，而且大部分都在地底下，挖進懸崖裡，好讓上面的老建築可以保留下來。Walsh 自己說它是「顛覆性的成人迪士尼樂園」。進去之後，一道樓梯把你帶到地下三層，沒有任何窗戶。
往下走進 MONA。照片：Rob Taylor，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
兩件作品可以找找看：Wim Delvoye 的《Cloaca Professional》，一台模仿人類消化系統的機器；還有 Julius Popp 的《bit.fall》。有些作品會讓人不舒服，MONA 自己也這麼說。
它成功了。2013 年，Lonely Planet 把荷伯特列為全球十大必去城市之一，MONA 就是原因之一；2018 年，博物館有 34 萬 7 千名訪客。
5. 先往上，再往下
最好的進去方式，是 Walsh 設計好的那一種：從水上。MONA 渡輪從 Brooke Street 碼頭出發，大約三十分鐘。船上的座位有綿羊，也有老虎。
MONA 渡輪。照片：Timox14，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到了對岸，從碼頭往上有 99 級階梯。需要的人可以走隧道。但照 MONA 自己的話說：「就算有捷徑，Mona 還是要你爬上 99 級階梯，然後再往下走。」
所以你先爬上懸崖，再走進懸崖裡面。
進到裡面，到處都是岩石。一圈圈鋼環撐起的隧道，穿過砂岩，連接各個展廳。
MONA 穿過砂岩的隧道。
朝著隧道盡頭的那扇門走過去。（4 秒影片。）
其中一條叫 Siloam，2019 年開放，裡面立著艾未未的《White House》（2015）：一座清代老房子的木頭骨架，漆成白色，站在一顆顆玻璃球上。
艾未未，《White House》，2015。
Wilfredo Prieto 的《White Library》（2004），是大約 6,000 本什麼都沒寫的書。有桌子也有椅子，你可以坐下來，讀一本空白的書。
Wilfredo Prieto，《White Library》，2004。
Erwin Wurm 的《Fat Car》是一輛真的保時捷，用保麗龍和玻璃纖維撐胖，胖到看起來像一個身體。
Erwin Wurm，《Fat Car》。
Gregory Barsamian 的《Artifact》（2010）是 Walsh 委託製作的：一顆三公尺長的鋼鐵頭顱，側臉貼著地板躺著。從它側面的洞往裡看：裡面是一個旋轉、閃著頻閃燈的走馬燈，蘋果掉進綠色的手裡，鳥被猛然闔上的書壓扁。
Gregory Barsamian，《Artifact》，2010。
黑暗中的一個白色人形。我們找不到它的作者。
午餐在 Void Bar 吃披薩，芝麻菜配帕瑪森起司，然後走到草地上。陣雨之間太陽露了臉，kunanyi 就在樹後面。
Void Bar 的午餐。
MONA 的草地，後面是那座山。
草地上那個銅鑄的巨人，是 Tom Otterness 的《Girls Rule》（2020）。它有七公尺高，也是一座兒童遊樂場：溜滑梯就從它身上伸出來。
Tom Otterness，《Girls Rule》，2020。
6. 從橋下經過
從 MONA 回來之後，我們又上了船：Hobart Historic Cruises 的傍晚遊船，從 5:20 到大約 7:10。船開到塔斯曼大橋（Tasman Bridge）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橋面從頭到尾亮著綠光。
從船的窗戶看出去，正在塔斯曼大橋底下。
這座橋在 1964 到 1965 年通車，橫跨德文特河 1,396 公尺，連接市區和東岸。橋上的燈是永久裝設的：將近 2,000 顆 LED，2019 到 2021 年裝好。大家可以為某個活動或理念，預約讓橋亮某個顏色。那天晚上的綠色是為了什麼，我們不知道。
1975 年 1 月 5 日晚上，一艘載著鋅礦的船 Lake Illawarra 撞上了兩座橋墩。127 公尺的橋面塌了下去，船也沉了。十二個人罹難：七位船員，還有五個人，坐在黑暗中開進缺口的四輛車裡。
荷伯特被切成兩半。將近三分之一的居民住在東岸，走陸路繞過去要 50 公里。一個小時之內，渡輪就開始在河上來回。這座橋一直到 1977 年 10 月才重新通車。
經過碼頭區時，從水上看塔斯曼大橋。
所以這一天，就像橋斷掉那段日子荷伯特人上班的方式一樣，在水上結束。
差一點就結束了。我自己還有一個行程：晚上八點半那場新的蜘蛛人電影。
再說一次這個主題
倉庫是從懸崖裡鑿出來的，用來存放大海帶來的財富。博物館是挖進懸崖裡的，用的是賭注贏來的錢。兩次，荷伯特都把錢花在它的水岸上；兩次，人們都來看了。
該看的東西
- 薩拉曼卡倉庫後面的採石面。
- 凱利階梯，和倉庫鑿自同一片崖壁。
- 亞瑟圓環四周當年給軍官住的小屋。
- MONA 渡輪上的綿羊。
- 《Artifact》側面的洞，和裡面轉動的東西。
- 從渡輪上回頭看荷伯特背後的山。那是星期一。
- 黃昏時從水上，由塔斯曼大橋底下往上看。
簡短版
- 08:30 — 薩拉曼卡市集，在當年存放鯨油的倉庫前
- 10:15 — 走凱利階梯上砲台角和亞瑟圓環
- 11:15 — 從 Brooke Street 碼頭搭 MONA 渡輪
- 12:00 — MONA：先爬 99 級階梯，再往下走進懸崖
- 17:20 — Hobart Historic Cruises 傍晚遊船，黃昏時從塔斯曼大橋底下經過
- 20:30 — 蜘蛛人電影，只有我去
資料來源：Wikipedia（Salamanca Place、Salamanca Market、Kelly's Steps、James Kelly、Battery Point、MONA、David Walsh、Moorilla Estate）；The Hobart Magazine〈The origins of Salamanca〉；MONA 渡輪頁面；塔斯馬尼亞公園管理局（菲欣納）；Wikipedia（Tasman Bridge、Tasman Bridge disaster）；Clarence 市政府（歷史）；ABC News（大橋通車 50 週年）；MONA（Siloam、Void Bar）；Art Monthly Australia（Siloam）；Wilfredo Prieto 的畫廊 Prats Nogueras Blanchard；Sculpture 雜誌（Barsamian）；The Art Newspaper 與 UAP（Otterness）。